養殖鰻魚幾乎都是雄性
從蒸騰瀰漫的烤檯煙霧之中徐徐現身,泛著光澤的赭紅色外觀,伴隨油脂、醬油與砂糖焦融的香氣陣陣撲鼻……光是想像便讓人不禁口水直流,蒲燒鰻魚可謂日本飲食文化的代表之一。

雌鰻採用3月以後捕獲之鰻苗,飼養至11月下旬之後才會出貨
市面上流通的日本國產鰻魚,超過99%皆為冬季捕獲於日本沿岸的鰻苗(稚鰻)「入池」飼養的養殖品。但從15、16年前起,鰻苗漁獲持續低迷不振,鰻魚價格亦隨之高漲。如今鰻魚已非日常餐桌上的家常菜,而是被定位為夏季「土用丑日」或喜慶節日才得以享用的高級美食。
鰻魚之中,雌鰻的風味普遍勝過雄鰻。然而,鰻魚孵化之際性別未定,尚須經過數月成長才會決定雌雄。而在養殖環境之下,雄性比例超過了9成。其中機制雖未能獲得完整解析,不過一般推測,養殖池內水溫偏高,以及高密度飼養所引發的壓力,種種因素可能是原因所在。
養殖之際,若任其發展,鰻苗便會自然長成雄鰻,面對此狀況,有人試圖以人為方式,將其轉化為雌性,藉以有效運用資源。此人便是愛知縣水產試驗場的主任研究員稻葉博之。
研究者靈光乍現,開發出雌化技術
稻葉聚焦於雌鰻體型較雄鰻大上一圈的成長特性。若個體大小翻倍,1隻便足以供應2人份。此即所謂「資源有效運用」的核心精神。
在鰻魚養殖業界,早已盛傳雌鰻油脂豐潤且肉質柔嫩,滋味亦更為出色。過往雖曾運用雌性激素誘導鰻魚雌化,藉此在完全養殖過程中確定可以產出母種魚,但從食品安全的角度而言,毫無實際可行性。對此,稻葉靈光乍現,想出將大豆異黃酮混入鰻苗飼料中餵食的辦法。

雄鰻(上)與雌鰻(下)的體型差異一目了然(大型雌鰻新興市場開拓聯盟提供)

雌鰻(上)與雄鰻(下)蒲燒的斷面。雌鰻不僅體型較大,油花分布及肉質皆更勝一籌(大型雌鰻新興市場開拓聯盟提供)
稻葉表示:「我心想,將分子結構近似於雌性激素的大豆異黃酮混入飼料餵食,或許可以實現雌化。即使在鰻魚以外的生物上並無嘗試此手法之先例,但我認為仍有放手一試的價值。」
2016年起展開前期研究,2017年透過推動與支援生物科技領域產官學研發合作的NPO「東海地域生物系先端技術研究會」(簡稱「東海生研」)之協助,順利取得日本政府的補助金。2018年由熊本大學、北海道大學、共立製藥等機構組成研究聯盟,正式啟動實證研究。實證階段更獲得日本國內最大養鰻產地西尾市一色町之「三巨頭」──三河淡水、兼光水產、一色鰻魚協同組合的鼎力相助。
成果顯示,將異黃酮混入飼料餵食,使鰻苗近乎100%實現雌化,成效斐然。
市面上流通的異黃酮產品超過50種,研究團隊探索其中何種類型效果最佳、何種餵食方式最為理想。最終,其成果結晶便是含有大量大豆異黃酮的飼料商品「Soy Venus」。具體而言,在鰻苗體重達0.5公克時,即將異黃酮混入飼料(每20公斤魚粉搭配80公克「Soy Venus」),持續餵食至體重達25公克為止,效果最為顯著。2021年,「Soy Venus」連同使用方法一併取得專利。